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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赋
火龙沟村位于牡丹江之西南百二十里，张广财岭山中，少年时尝随父下放居此五年。那时家贫，所食者惟粗粝少蔬，所供给者仅够维持半饱，母忴吾兄弟年幼，四处借粮亦属常事，每每上月所借，下月还之，下月还之，月又不周，故再借之，长此以往，常遭白眼，母无奈、帅吾辈、垦荒之，所得沟壑乱石堆中累积田者约七、八亩，种以苞米，豆角者主食青蔬，解吾等夜半腹中饥饿而肠啼，有好心者，见吾羸弱哀怜之，赐以幼羊，待羊产仔可与羔羊争乳以补营养之不足！于是又冠吾名以“羊倌”！故每每放学之后便携书去屋后北山而牧之。
北山之上多柞木榛莽，近潭者始有稗草且肥厚，羊甚喜食之。潭边有石，青苔盘满，柔软若棉，习石而坐，捧读之，意甚惬，由是积年，不觉所行之处，巴掌宽，崎岖成路焉，潭之东、去之约百余米，有林场所植万年青（松树）苗，疏疏落落数百棵，望半山腰下去始绝，时万年青苗长不及二拳，微风袭之，虽颤栗、而不伏，待吾去、或将及膝矣。而周遭柞木榛莽欺其弱、几欲覆盖之，而松不屈。
四十年后吾又去，访幼年履历旧痕，森森小道不复见也，唯有山石不变，潭仍在，水如初，饮之甘冽，沁人心脾依旧似，松者、亭亭玉立，华盖摩云，柞榛则若伏拜于脚下矣，忆其昔者，何乃受气若此！
噫！玉宇不变，为因天高，而难察，江水不变，为因逝远，而不歇，事物兴衰，人有替代，松！草木尔，然松有松性，不因卑微而不为，不因无知而为之。坚韧不屈，虽有百遮而不改向阳之初衷，砥砺前行，不卑不亢，引颈向上，终获阳光之垂青！立于山巅，高张华盖，气拔云霄，人亦应有此气节也，不因少小而荒废，不因老之将至而志颓，存一日、当有一日之抱负，存一时，亦可完当时之一念，何乐而不为矣？行尸走肉，徒费光阴，不足取也。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其理在于此也！舍此吾谁与归？
作者陈季
2021年8月15日清晨5时15分写于深圳市羊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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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15 05: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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