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曲,总有人以为曲要俗(通俗),其实曲不一定都是俗,而是趣。——东坡遗爱湖。
以下转来一篇,读读。
乔吉,一作乔吉甫,字梦符,一作孟符,号笙鹤翁,又号惺惺道人。山西太原人,后流寓杭州,大部分时间生活在江南。
乔吉擅长散曲、杂剧创作,尤以散曲成就更大,在散曲发展史上的地位和影响极其显赫。他一生浪迹江湖,足迹遍布大都、湖南、浙江、福建、江苏、安徽等地,寄情诗酒,留情青楼,所以其散曲多是啸傲山水、戏谑青楼之作。为了交往达官,乔吉趋于逢迎,也作了不少奉樽侍宴的应酬之作。此外,还有一些愤世之作。
乔吉的散曲风格以清丽为主,雅俗兼具,生动活泼,以奇制胜。其散曲创作讲究曲调和声律,少用衬字、衬句,表现出雅化倾向。
代表乔吉散曲水平的精品之作多是咏物抒怀、写景即兴一类的作品,表现出一个落魄文人无奈的人生追求和情感寄托,或歌咏逍遥自在的生活,或抒发散逸超脱的情怀,[正宫·绿幺遍]《自述》是他一生落拓的写照:
不占龙头选,不入名贤传。时时酒圣,处处诗禅;烟霞状元.江湖醉仙。笑谈便是编修院,留连,批风抹月四十年。
此曲最能表达作者的人生情怀,虽然在仕途上不如意,功名无望,但作者还是以乐观旷达的态度,自谓独占天地自然之灵秀,享尽山林湖海之风光,快意于诗酒人生。这种情怀在[双调·折桂令]《自述》中也有类似的体现。
在乔吉的散曲中,歌咏潇洒的情怀和向往自然的生活是一大主题,他的[南吕·玉交枝]《闲适二曲》就表现这种思想,其一:
山间林下,有草舍蓬窗幽雅,苍松翠竹堪图画,近烟村三四家。飘飘好梦随落花,纷纷世味如嚼蜡。一任他苍头皓发,莫徒劳心猿意马。自种瓜,自采茶,炉内链丹砂。看一卷道德经,讲一会渔樵话,闭上槿树篱,醉卧在葫芦架,尽清闲自在煞。
“自种瓜,自采茶”,这就是乔吉的理想生活。
乔吉一生不曾显达,甚至可以说是穷困潦倒,其作品内容也因此而表现出一种消极厌世的情绪和对现实的不满,同时也会表达出自己的心声,如[双调·水仙子]《寻梅》一曲最有代表性:
冬前冬后几村庄,溪北溪南两履霜,树头树底孤山上。冷风来何处香?忽相逢缟袂绡裳。酒醒寒惊梦,笛凄春断肠,淡月昏黄。
这支散曲是寓情于景的写作手法,表面上是写梅花,实际上处处体现着作者的心境及所要表达的思想内涵。“寻梅”两字本身即表达了作者对高尚品格的渴望与追求。
曲作中的梅花可以理解为作者心目中高洁品性的代名词,这在他另一支散曲《折桂令荆溪即事》中也可以看出来:
问荆溪溪上人家:为甚人家,不种梅花?老树支门,荒蒲绕岸,苦竹圈笆。寺无僧狐狸样瓦,官无事鸟鼠当衙。白水黄沙,倚遍阑干,数尽啼鸦。
曲中,作者讽刺了当时官僚腐朽,社会风气颓落,致使人民困苦,正义不得伸张的社会现实。感叹家家不种梅花,实则隐射梅花般的高洁品性无人拥有。
此外,在乔吉的散曲中依托梅花来抒发类似情调的作品还有[中吕·山坡羊]《冬日写怀》之三、[双调·折桂令]《登毗陵永庆阁所见》、[双调·折桂令]《赠张氏天香善填曲时在阳羡莫侯席上》等,这些作品不仅体现出了乔吉的风雅和清高,更真实地反映出其心灵深处的冲突和悲苦。
乔吉的散曲表现出典正清雅,他精于音律,善于锤炼句子,他的散曲,后期开始向词方面靠拢,逐渐走向风雅化的代表。这类散曲多是描写闺情之作,而宴饮赠答之作也多近典雅,这类风格的代表作是[双调·折桂令]《秋思》:
红梨叶染胭脂,吹起霞绡,绊住霜枝。正万里西风,一天暮雨,两地相思。恨薄命佳人在此,问雕鞍游子何之。雁未来时,流水无情,莫写新诗。
这首曲作和宋词婉约派的风格相似度很高,相反,散曲的意味不是很多。乔吉这类散曲多以描写恋情的凄苦来抒发自己内心的伤情,以此来消解自己内心的凄苦,曲折反映了这个时期一些文人共同的心理状态。
乔吉与当时一些有名气的歌妓来往密切,他的散曲中也多有描写她们的句子,如说她们“脸儿嫩难藏酒晕,扇儿薄不隔歌尘。佯整金钗暗窥人。凉风醒醉眼,明月破诗魂,料今宵怎睡得稳”,或描绘她们“合欢髻子楚云松,斗巧眉儿翠黛浓。柔荑指怯金杯重,玉亭亭鞋半弓,听骊珠一串玲珑。歌触的心情动,酒潮的脸晕红,笑堆著满面春风”。
乔吉散曲色彩斑斓,笔调洒脱,喜用华美、工丽的语言描写艳情,常于恬淡中透豪气,浓艳中涵天然,雅秀中蕴清浅,热闹中寓凄凉,它始终融俗于雅,使散曲定位在雅俗兼赅的新层面上。
写文章要做到凤头、猪腹、豹尾,就是说,开头要精彩,就像凤凰的头一样,能一下子吸引住人;中间内容要丰富充实,言之有物,就像猪的肚子一样;结尾要有力,留有余响,就像豹子的尾巴一样。其实这个理论,就是元代散曲家乔吉在谈到写“乐府”也就是散曲的章法时提出来的。
元代史学家陶宗仪的《南村辍耕录》引乔吉的话说:“作乐府亦有法,曰凤头、猪肚、豹尾六字是也。大概是头要美丽,中要浩荡,结要响亮。尤贵在首位贯穿,意思清新,苟能若是,斯可以言乐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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