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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李贺笔下《黄家峒》之唐代邕管两江谿峒 翻开厚重的唐朝诗史，一首唐代诗人李贺的《黄家峒》映入了我的眼帘，这是一首李贺为了描述黄家洞人抗击唐朝官军而吟颂的战事大略的诗篇，全诗充满着极富异域情调的生活气息。诗中所描绘的主人翁便是黄橙洞洞主、壮族农民起义领袖黄少卿。《黄家洞》一诗写于元和三年（808年）。据《新唐书·西原蛮传》记载：“唐元和元年（806），起义军将领黄少卿诈降受封为归顺州（今靖西地）刺史。”偏安一隅的镇安府竟因史上的谿峒归顺州刺史黄少卿与唐诗结缘，唐代邕管西原州包括下雷、硕龙、土湖三地，自古为镇安辖地，这些使得镇安文化一下子迈进了文化昌明的大唐朝，这是令人始料未及的。 囊时，鉴于对镇安文化了解的局限，以及这段史料不全的记载，我们对镇安府历史的研究一直处在只言片语的状态之中。李贺的《黄家峒》一诗的出现，使我感到无比的震撼，原先以为唐诗离我们镇安府是多么的遥远，几乎达到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步，而今通过对《黄家峒》一诗的探究与研读，第一次感受到镇安府历史的久远和中原文化的精深与博大，原来唐诗不只是传说，而是与我们有着零距离的生活文化。我们对史料的孤陋寡闻，差点让我们与中原文化有几千年血脉相连的镇安府与诗歌大唐成为咫尺天涯。 镇安府，古为百粤地，秦属象郡，汉代属牂牁郡句町县地，晋代属兴古郡，唐代属邕管两江谿峒，左江属伦州与废冻州（羁縻州）地，伦州砚峒（今德保县燕峒）隶属唐代西原州地。它也是北宋时傥犹州的重要组成部分。宋代后在那坡建镇安峒而隶属之。元代至元十八年十月（1281年）建镇安州，二十九年六月改为镇安路。明朝洪武元年（1368年），镇安路改为镇安土府，府治设于小镇安厅（今那坡县）的感驮岩，归顺州自明洪武后纳入镇安府建制。历史上在这里曾经爆发过壮族农民起义领袖黄少卿领导的黄橙洞农民起义。 据《镇安府志》记载：“谨案：旧志据此谓归顺州之名，见于唐书第考。旧唐书德宗纪作钦州守镇黄少卿，《宪宗纪》作邕管将黄少卿，为归顺州刺史。谨案：西原蛮在邕桂之西，又出没于邕、钦、宾、峦等州，《地理韵编》谓：在今新宁州西南，其地界连镇郡。黄氏、韦氏、侬氏又为镇属，著姓岂西原蛮？黄氏即黄志威之先代，欤然不可考，姑从旧志。又案:唐羁縻西原州领罗和、古林、罗淡三州，属安南都护府，后没于蛮，见（《一统志表》）”。地方府志言之凿凿，使人拂敢有悖。 李贺（790—816），唐代诗人。字长吉，福昌（今河南宜阳西）人。唐皇室远支，家世早，已没落，生活困顿，仕途偃蹇。曾官奉礼郎。因避家讳，被迫不得应进士科考试。早岁即工诗，见知于韩愈、皇甫湜，并和沈亚之友善，死时仅二十七岁。其诗长于乐府，多表现政治上不得意的悲愤。善于熔铸词采，驰骋想像，运用神话传说，创造出新奇瑰丽的诗境，也有伤感情绪的流露，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在诗史上独树一帜，严羽《沧浪诗话》称为“李长吉体”。 他被后人称为“诗鬼”，与李白、李商隐三人并称唐代“三李”。 李贺在《黄家峒》诗中云：“雀步蹙沙声促促，四尺角弓青石镞。黑幡三点铜鼓鸣，高作猿啼摇箭箙。彩巾缠踍幅半斜，溪头簇队映葛花。山潭晚雾吟白鼍，竹蛇飞蠹射金沙。闲驱竹马缓归家，官军自杀容州槎。”诗题“黄家洞”：史称“黄洞”或“黄家”，地处邕管左右两江谿峒，今大新县城到下雷附近，下雷古代隶属镇安府。首联“雀步”，意即：行路像雀跃一样。蹙：踩踏的意思。促促：象声词，在沙地上行走的声音。角弓：用兽角做成的弓箭。青石镞：用青石磨成的箭头。首联的大意是：像雀跃一般踏沙而行发出了促促的响声，兽角做成长达四尺的弓箭搭配着青石磨制的箭头。主要交代了部队行进的方式以及武器的配置。 第二联：“黑幡三点铜鼓鸣，高作猿啼摇箭箙”。“幡”一种窄长的旗帜。“点”：指点；挥动。铜鼓：古代南方少数民族用铜铸成的鼓，供聚集或征战时用。高作猿啼：高声呼叫像猿啼一样。箙：盛箭的器具。彩巾：彩带缠绕在小脚上，打绑腿。二联的大意是：条形帆旗挥动了三下，顿时铜鼓齐鸣，人们大声地呼叫着，像猿猴嚎叫一般，并不停地摇动着身上的箭袋。第二联着重介绍岭南的铜鼓和随身佩戴的箭袋。 第三联：“彩巾缠踍幅半斜，溪头簇队映葛花”。“踍”实乃“小腿”之意。“幅半斜”指绑腿打成斜折行状。溪头：犹溪边。出自唐李端《送客东归》诗：“行人相见便东西，日暮溪头饮马别”。“簇对”的意思是:聚拢成一对；一对对聚集成一对:簇拥成一对对。意为：人们在溪边拥簇成一对对掩映在紫色野葛花之下。第三联的整体意思是：兵士用彩布条把小腿缠打成斜折行状的绑腿，站在溪边拥簇成一对对，掩映在紫色野葛花之下。这联主要展示起义军战士打仗时行头与装束。 第四联：“山潭晚雾吟白鼍，竹蛇飞蠹射金沙”。“白鼍”俗称鼍龙，又称猪龙婆。是鳄鱼的一种。“竹蛇”剧毒的蛇类。实为竹根蛇，学名“竹叶青”。“飞蠹”毒虫名。王琦认为是“飞蛊”之误。据说岭南土民专蓄“蛊毒”以害人。据《镇安府志》记载：“两江壮妇多能制造。相传其法，五月五日聚百毒物于一器，听其相食，其独存着，毒之尤也。持以中人，无不立死”。射金沙：含沙射人影。据传，一种名叫“蜮”的短狐，能含沙射人。第四联的大意是：山涧深潭晚间腾起了大雾并传来了鼍龙的阵阵低吟，还有剧毒的竹叶青、土人蓄放的蛊毒和能含沙射人短狐。这里作者主要描述黄橙峒里的风物和民情。 尾联：“闲驱竹马缓归家，官军自杀容州槎”。竹马：在这里指当地一种小型的、能穿越竹林的马。亦叫“果下马”或“矮马”。“矮马”是一种稀有的物种，是今天德保县的标志性动物。明时镇安知府岑天保曾于洪武年间把它作为贡马，上献开国皇帝朱元璋，皇帝收下后，即刻给他封官进爵，许以世袭土知府之位。镇安府一直称之为“升官发财马”。“容州”：唐代州名，今广西一带。“槎”：土著居民之通称。尾联大意是：黄家洞蛮在战后，骑着自己的“竹马”悠悠然地回到家里；可官军却屠杀容州的百姓，以人头数交差。尾联除了描述岭南千年的神物“果下马”之外，还谴责了唐官吏杀良报功的行为。 唐代诗人李贺虽英年而逝，但其能对粤西的风土人情了然于胸，是唐代少有的粤西民俗专家。其笔下各种风物至今还在我们的生活当中出现。作者笔下的“西原蛮”，据《新唐书》所述“居广、容之南，邕、桂之西”，862年(唐咸通三年)时曾分岭南道为岭南东道与岭南西道，岭南西道境内设容、邕、桂三管经略使，唐置西原州，治所在罗和县(今广西大新县西北)，依次推论西原蛮分布地区大约在今广西西南部一带，过去原为宁氏豪酋所统治，境内有侬、黄、韦、周等大姓。这里后来一直都是壮族的主要聚居地区。侬、黄、韦、周等依然是我们这个地方的豪门大姓，成为参与广西政治及日常事务中不可或缺的主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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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 11:58:37
发表于 2022-2-2 15:5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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